天席

彻底认清自己低产咸鱼的本质/
重度猫控/最近痴迷瘦金体/
我生百事常随缘/
为人性癖耽佳句/

但见欢喜,无关冷热。
所爱者众,只因可爱者甚蕃。

榜砸/大秦/九州依然在/
陷死在宰的温柔里/
费渡是春天,骆闻舟是太阳。

牵星(百苏)

姗姗来迟的新年贺文o_O脑洞是在看火景的原映雪x雷枯火的时候产生的(原谅我不会艾特←_←)来写我哀艳大葵花朝最萌的兄弟组!似乎ooc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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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最好的刀,你做最好的执刀人。〗



新春的夜色如同浓稠的液体要把整个天启城溶解的时候,苏秀行终于找到了一方中意的屋檐,高低形貌和南淮的相差无几,砖瓦上依附有零星的绿苔。他坐在上面晃荡着双腿,寒风把他的青衣和只用红绳随意扎着的乱发朝后大幅度地吹扬起来。身边几尺开外戴着斗笠的天罗师范像一根瘦竹竿般迎风挺立,白发鬼苏铁惜安静地站在檐下,眼角低垂,注视着自己的鞋尖呆呆出神。

苏秀行从袖子里慢悠悠地掏出花绳,像是小心而冷静地拔剑出鞘。红绳缠绕在他的指尖,瞬息间变幻成各种繁杂的事物,最终在翻成较简易的“莫合山”后停了下来。

他透过红线的边框看圈养在其中的天启城一角,几点灯笼的光亮在浓黑的夜幕中瑟瑟发抖,像是幽幽悬浮着的鬼火。很远处金碧辉煌的大酒楼传来笙歌阵阵,被寒风绞碎在平民巷的上空。

贵族们踏在暖阁用名贵木料铺就的地板上放歌纵酒,寻欢作乐的时候忘却了抵在他们脊梁骨上的刀刃。平民们缩在屋子里人人自危,一家人就着昏暗的烛光默默相对喝一碗热汤,然后在轻声说过“新年快乐”后迫不及待地熄灭油灯。

这是个表面天权稳固暗里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时代,就像平静的海面深处尽是袒露着獠牙捕捉猎物的鱼。即便是在新春的夜晚,磨刀霍霍的声音也未中断。旧一年的离去并不意味着杀戮时代的结束。

“公子的手真好看。”苏徽开口了,这个人的语声总似有若无地带着点笑意,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苏秀行手上有规律地缠绕着的赤红色花绳,“一般像我们这些的刺客,握刀的地方都是有厚茧的。”

苏秀行的手干净修长,套着七只材料不同却都闪动光华的戒指,有点像奢侈张扬的世家子弟,但确实看不出有什么伤痕或是操纵刀丝持握剑柄留下的印迹。

“我只是觉得,一双满是刀疤和厚茧的手,实在不适合用来翻花绳。”苏秀行耸肩,“表哥曾说一把真正危险的刀,你看不出刀身上磨砺过的痕迹。”

他忽地无声笑起来:“不管怎么说,我这把刀总比钉子要好使。”

听到这话苏铁惜抬起头,看着苏秀行青衣的一角发愣,他大大的黑瞳里藏着些呆气,朦朦胧胧的。然后他又低下头去,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小厮模样。

接下来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三个人谁也没再说话,苏秀行的手一直翻着那个“莫合山”一动不动。

直到一片雪花无声无息地飘下来,空灵得像星辰枯萎后遗留下的碎片,最后它沾在苏秀行的指尖,像见日的朝露般消融了。

苏秀行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感受那残存的冰凉气息,但雪花越来越多,铺天盖地,好像一张张大在帝城上空的白色罗网。苏徽把自己的斗笠戴得更严实了些,苏铁惜在屋檐下看着雪花归附在他露出的鞋尖上或者一头栽到泥地里,想伸手去接,但没有。

“公子,雪下得很大了。”

“没想到天启会下雪。”苏秀行的手在稳稳停止在半空良久后又动了起来,刹那间把花绳翻成了一个繁杂至极的雪花形状。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知道‘辅’星在哪里吗?”

苏徽苦笑:“不瞒公子说,我已经好多年没有看过星星了。”

“我原本觉得你是一个懂情趣的人,杀完人会去喝酒会去看看星空,知道怎么享受人生,但我好像错了。虽然看星星这事我个人一直觉得挺无趣的,但表哥却说这是最有意思的事。”苏秀行边说着双手也不停,正飞速地勾拉起花绳,将它们缠绕又分离,一心两用对他来说似乎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很小的时候表哥曾经教我识过‘辅’星。”

顿了顿,他又补上:“刺客的星。”

由死结构成的雪花变回了一根赤红色的花绳,已经半湿了,上面犹自沾有未融化尽的雪沫。苏秀行把它认真地拾拢起来,重新收入了青袖间。

他忽地跳下了屋檐,衣裾在半空划过剑锋般冷厉的弧度。苏秀行把手拢在袖内,掩盖住了七印玺戒闪烁的光芒。

“我离开一下,在这里等我。”

苏铁惜望着这个年轻春山君的背影,像切割开昏黑夜幕的青色流云。





片刻后苏秀行回来了,手里拿着三串糖葫芦,用红绳草草扎起的乱发中夹间着面积颇大的雪片,肩上也积了薄雪。

“接着。”他远远地抛过来两串,都被苏徽正正地接住了。苏徽从檐上递过一串给沉默的苏铁惜的时候,苏秀行已经重新坐到房檐上了。

“走了几乎半个天启,才看到一个正急着赶回家的,从他那买了三串。”苏秀行像翻花绳一般神情专注地把包裹糖葫芦的那层透明的膜一点点撕了下来。

“公子为何亲自去买这玩意?”苏徽摘下斗笠,抖了抖上面的雪。这个外貌温厚可亲的天罗师范也坐到了苏秀行旁边,对着手中那串糖葫芦意味不明地微笑。

“想尝尝天启的和南淮的味道有什么不一样。”苏秀行咬了一口糖葫芦,又向兀自微笑的苏徽瞥了一眼,“不快点吃的话,在尝到甜味酸味或苦味之前,要先吃一口雪了。”

“还有小铁,你也一样。”苏秀行对发愣的苏铁惜说,即使苏铁惜正安安分分地站在屋檐下,冰雪只能够到他的鞋尖。

然后苏秀行迅速地解决了最后一个糖葫芦,看也不看就把手中仅剩的光竿子对着天墟的方向甩了出去,虽然只是虚虚一扔,但那根细短的木竿却如针般穿透过雪幕,最终牢牢扎在那座笙歌袅袅灯火如昼的大酒楼的屋脊上,离天墟十几丈之远。

不需要看,就能毫厘不差地知道此时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天墟的方位。星辰与月照耀下的乱世,草木皆兵,又有什么不能作为勤王安政的武器。

“似乎冻坏了,尝起来有点苦。”苏秀行拍拍手,“去冰晴驿吧,躲躲风雪。”

“听公子的。”苏徽笑,戴上斗笠。





唐国,南淮。

大街上每家门前都挂了几只亮盈盈的灯笼,连成一片红色的浪潮,像是日轮升起时为之铺路的霞彩。人们在街上穿梭,无论贫富都笑语嫣然,无论熟生皆互相祝愿。

虽然唐国公百里恬的反叛世人皆心知肚明,但南准毕竟远离天启帝都这个风暴聚集的中心。因而像往年一样,今年的新年之夜依然热闹非凡,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一个八九岁的女孩梳着小髻,坐在街边某户人家门前的石阶上,兴奋地环顾着四周,灯火映得她的脸红扑扑的,玲珑可爱。她忍不住拿出握在手中的红色花绳玩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翻起今天刚学的样式。女孩这么做的时候不管不顾周围一切的喧闹,全身心都投注在其中。

“你会翻‘莫合山’吗?”高处突然传来一声温和的询问,女孩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白衣的公子,双手拢在长袖里,寒风把他的衣袍鼓起如一面张扬的素色战旗。他身影纤细瘦弱,却安静地立在冷风袭聚的地方一动不动,红亮的灯光也掩饰不住那苍白的脸色。但他的眼睛却是笑意融融地像一盅温水,叫人生出亲近之感。

女孩也没有觉得这个陌生人有什么可怕,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以翻给我看看吗?”温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似乎为有人乐意看她翻花绳感到愉悦而骄傲,女孩稚嫩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她当即用手指钩绕起红绳来,白衣的公子就安静站在原地专注地看着她纤秀的小手如蝶翼般招展翻飞。

他想起曾经这里也坐着一个青衣少年,他在看星星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翻花绳,双手灵巧得不输给女孩。

“表哥,我教你翻‘莫合山’吧。”

那个时候两个未经世事的少年手牵手在南淮长长的巷子里奔跑,空气中是暖风刚刚发酵的甜香。

“谢谢。”看着她翻完后白衣公子对着女孩笑了笑,走到旁边卖糖葫芦的老人面前。老人看到这个笑意融融苍白清弱的世家公子对自己伸出了手,掌心是几枚铜锱,“买给我两串。”

然后他把其中一串递给了女孩,拿着另一串转身离开。

“还是一样的味道。” 年轻的唐公爵百里恬站在远离喧闹人群的地方,吃着刚买的糖葫芦望着辉煌的灯火,他忽地抬头仰视漆黑的夜空,从不褪笑意的眼晴里多了别的什么东西,好像透过繁星满天的夜幕看到了天启城冰晴驿上吃了夜宵后正翻着花绳的自家表弟的身影。

“秀行在天启,大概吃不到这么甜的糖葫芦吧。”





“表哥你看!好漂亮的烟火。”

苏秀行拉着百里恬的手,使劲指着空中正在绽放的五颜六色的烟花。这座名为南淮的城市和他们一起生长,在新的一年里脱去旧痕换上新面。 

“嗯。秀行想不想吃糖葫芦?”看到不远处买糖葫芦的老人,百里恬眼睛一亮,转头去询问身边目不转睛看着烟火的青衣少年。

“好啊。”苏秀行像兔子一样跳起来。

“可是我剩下的钱只够买一串了。”尚年幼的百里家公子看了眼钱袋,一愁莫展。

“没有关系。”他的表弟狡黠地笑了笑,“我们可以一起吃,你一半,我一半。”

两个少年真的就这样解决了唯一的一串糖葫芦,苏秀行拉着百里恬的手站在兴奋热闹的人群中,天上开始飘起细雪,纷纷扬扬如同散落的沧桑。

“下次过年跑出来的时候表哥你记得要带够钱。”苏秀行侃侃而谈,他看着手中吃完后剩下的光竿子,眼珠子一转,凑到百里恬的耳边,“等雪下得大了,我们堆个雪人。搓几个雪球串在这根竿子上做根糖葫芦,再放到雪人的手上。你说是不是很棒?”



似乎有一缕无形的红线,将他们的命星牵在一起。暗夜降临的时候这两颗星紧紧依靠着彼此,光芒盖过其他一切的星辰甚至于月轮,撕碎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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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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